定在了村尾一座废弃的镇水塔。
那塔看着有些年头了,青灰色的砖石外壁爬满了枯藤,塔身笔直往上,足有十几米高,顶端一根粗壮的房梁横在那儿,像是搭了半截的绞刑架。
巴叔跟在摄像机后面,对着镜头讲得眉飞色舞。
“这塔啊,以前是村里蓄水防洪用的,内墙早年间都刷了桐油,防水。
前几天刚下过暴雨,里头又湿又滑,别说人了,猴子上去都得摔个跟头。”
楚歌把镜头对近了塔身的木门,门板厚重,锁扣锈迹斑斑。
她又蹲下来,拍了拍墙角一道隐蔽的排水沟,墙面上还挂着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淌。
苏御霖站在塔外,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天黑透的时候,剧组终于挪到了嫁衣潭边。
潭水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墨色的光,风一吹,水面皱起来。
周梅换上了那件红色嫁衣,是巴叔连夜找来的,料子粗糙,颜色却红得刺眼。
她站在潭边,整个人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脸色煞白。
“开始吧。”苏御霖低声说。
楚歌举起摄像机,红灯亮起。
周梅一开口,声音就变了调。
她跪在潭边,双手死死抠着泥地,仰起头对着镜头哭喊,嗓子撕裂似的,眼泪混着妆花糊了一脸。
这场戏拍到高潮,周梅突然浑身一僵,整个人朝后倒去,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冒出白沫。
“周姐!”
何利峰第一个冲过去,将她抱住。
苏御霖蹲下身,掰开她的眼皮,瞳孔已经开始上翻。
“送镇医院,快。”
何利峰抱起人往车上跑,林小白跟着上车压住她的四肢。
车朝镇上飞驰而去。
苏御霖和楚歌,以及相关拍摄人员回到民宿大堂,谁也没心思说话。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已经指向十一点五十。
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阴冷的风灌进来。
苏御霖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那件浸透了暗红水渍的嫁衣,脸上还挂着白天没卸干净的妆,整个人僵直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御霖站了起来。
“周姐?”
他刚要迈步上前,苏御霖的手机响起来。
震动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