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朝臣,”沈大江的语气很平淡,“姓王的刚上任,你就跑来送我,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少不了给你穿小鞋。”
陈墨嘿嘿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穿小鞋?
他已经被停职了,还能怎么穿?
难不成把他开了?
开了就开了,资源那些他其实也无所谓。
再说了,实在不行换个局长就是了,总不能还来个姓王的。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沈局长,后面局里有安排吗?”陈墨握著方向盘,隨口问道。
沈大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镇异司,一个閒职。”
“养老吧。”
陈墨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大江的侧脸在灰濛的天光下显得比平时苍老了许多,两鬢的白髮似乎比昨天又多了一些。
“那也不错,”他收回目光,语气轻鬆,“镇异司那边清閒,不用像在局里这么操心了。喝茶看报,到点下班,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差事。”
沈大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墨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东区稽查局局长,到镇异司的一个閒职
说是平调,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但他没有点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像是在可怜他。
沈大江这个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可怜。
车子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陈墨减了速,避开了前面一辆慢吞吞的人力推车。
推车的老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推。
陈墨也不按喇叭,就那么跟著。
“昨晚咱们死了几个?”
沈大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个。”
“哪两个?”
“五队的孙荣发跟八队徐凯年?”沈大江的语气很沉,“两个愣头青,就只会往前冲,我当时相救都来不及。”
“其他人呢?”陈墨问。
“伤了不少。”沈大江说,“还有几个伤得重一些的,在医院躺著,没有生命危险。”
陈墨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车子穿过几条街,渐渐驶入了东门一带。
这边的建筑比稽查局附近的老旧了不少,但巷子更宽,住的人也更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