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拉得很重,活像是在讲一个地底下的鬼故事。
“之前那些监狱长,彭振或者是李昌东,他们可能会因为保外就医的产业利益跟你合作,在多数情况下,他们不会动你。但郑威这回不一样,他是疯狗,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能完成任务,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使用一切手段,包括对付你!”
林燃略显紧张地继续说:“从明天大清早开始,医务室里的管制药品台账、特别是涉及氨茶碱和麻醉剂的纸质记录,你必须一笔一划地把它做成最干净的账。只要有人来查药柜,千万别给任何人留下哪怕半张纸的破绽,自己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还有,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见面,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听到麻烦两个字。
苏念晚的娇躯极其轻微地颤了颤,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锁在林燃那张长久不见天日、泛着青白色的面孔上。
在高墙最底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囚犯,在面对一个监狱一把手的威胁时,脸上展现出来的,竟然是一种近乎残酷、也极度自信的清明。
她那一双在衣服下摆上捏成死结的手掌慢慢松了开来,有些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最终只是低低说了一句:“你自己保重。”
呢子大衣的影子离开铁门。老陈在后面把钥匙串往腰后一别,清脆的铁门砸上动静,再次让走廊里归于死寂。
林燃一个人跨坐在台阶上,右手触碰到苏念晚的地方,还泛着女人的幽香。
一缕微凉的香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需要这点香。在这个吃人的大牢深处,这点香让他明白自己为何而战。
……
第二天清晨,安江老街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霜。
白乎乎的冰渣子把十几米高的高压电网死死箍了一遍,偶尔泛起一两道微弱的蓝色火花,旋即又被冬日里清冷的水雾给生生吞了进去。
集合的哨子还没吹响,三监区宿舍楼通往大放风场的长廊铁窗外,就冷不丁传来了一阵刺耳、也极其滞重的离合器拉断声。
那动静很大,像是有一台缺了机油的老风机在死水泥地上生生倒车。
林燃从硬邦邦的下铺上翻身坐起,连鞋带都来不及规整,拖着那条有些酸痛的左腿,三两步挪到了生了锈的铁栅栏小窗前。
刀疤辉这会儿也正光着膀子凑过来,用一根手指头揉着眼角的眼屎,扯着嗓子低吼:“燃哥,这大清早的,外头什么动静?这都快年底了,怎么这当口还往里头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