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的声音经过相隔百里的电波,冷得不带半点活人的体温。
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机。
“老板……我明白。”
郑威把整张脸埋在手掌的阴影里,声音低得像是一缕快要断掉的游丝,“可这小子现在在三监区有了人望。之前的笑面佛、鳄老大……都是派一个就废一个,连沈济舟在阅览室里都被他用手术刀片把脸豁开了一个七公分的窟窿。我现在手边真没干净的人选。要是直接动用一监区的犯人或者生产车间的狱警去弄,动静太大,万一被发现,纸包不住火啊!影响我是小事,主要怕影响您……”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程序上的错漏,都能把姚永军屁股底下那把管政法的新椅子生生砸成碎片。
郑威特意提醒这一点。
“蠢货。”
姚永军在电话那头低骂了一句。那声音听起来发酸,带着特殊战线领导特有的庞大威压,震得诺基亚手机的塑料壳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什么时候指望过你手里的那几条杂鱼?穿制服的,吃公家饭的,动起手来总喜欢留尾巴。在这大牢里,一个犯人因为骨裂并发症或者急性心肌梗死横着抬出来,在多数情况下,不过是几张医疗报告的事。人选你不用管,海州这边有最干净的‘清道夫’,明天就会走特别程序调过去。你只需要给我配合好,明白没有?!”
“明白!”
“那就行,对了,还有个小事……”
为了把郑威这条上了套的疯狗死死扣在手心里,姚永军在挂断电话前,极其机械地扔出了一颗散发着血星子的肉骨头。
“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省厅关于你那纪律处分的底子,这几天,我会亲自拿钢印给你抹平。副厅级的门槛,你已经在外面蹲得够久了。”
贪婪,永远是一切走夜路的老狐狸最受用的润滑剂。
郑威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暴烈地扭动着。听到“副厅级”和“抹平”这几个字,他眼睛里那些熬夜留下的血丝仿佛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狂热的火苗。
之前刚来时,他雷厉风行的正面打法,被林燃抓住破绽,加上被举报,挨了个处分。
这体制内处分扣的那点工资奖金都是小事。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干部来说,最麻烦的是影响升迁。
一步慢步步慢。
这也是郑威的心病。
但姚永军熟悉人心。
此时既然要用他当杀人的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