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手里有当年的东西?”姚永军的声音极其极其缓慢地响了起来。这两个字不再带有那种他在会场上折云绕雾时的老派官员节奏,而是直接,冰冷,生硬,像是刀。
“老板,他连‘三百四十万’这个数字都报出来了!咱们当年的付汇单,工行和建行的两份手工柜台流水,除了你经手的那本密卷,外头根本就没留下半点痕迹。这小子当年实习时是在经侦大队的档案室守着,那地方有大半个月空档,谁也保准他当时有没有用反扒的手法,无声无息地给自己留下了几张案卷材料!”
郑威在听筒里连连倒吸着冷气,声音抖得像是在拉缸的老爷车。
“老板,现在怎么办?下礼拜公示期就截止了,要是这颗炸弹在省检里炸开,上面那几个老爷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咱们按住他!”
姚永军把手里的派克钢笔极其仔细地重新摆正。
即便到了这般要命的关头,这种在特殊战线里养成了二十年的惯性习惯,依然焊接在他身上。
可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细密的青筋已经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黑长虫,极其古怪地在面部肌肉组织下扭动起来。
他怕了。
他这个在特殊战线当了二十年保护伞、连省厅联合工作组的影子都能用高智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狐狸,在临近终点、只要再往前迈出半步就能成为封疆大吏的最后七天里……
终于被林燃这句话,给生生砸断了所有的自控力。
虽然他并不太相信林燃真有什么证据。
他扪心自问,当时处理的已经非常干净了。
应该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林燃如果真有什么把柄,他在挨审时,应该都会招了或者拿出来自保啊!
可他没有,这小子当时被审时候,姚永军还特意去看过。
他就在那间单向透明的讯问室隔壁。
看着林燃坐在那铁椅子上。
看着他申冤,看着他泣诉。
甚至看着林燃对着讯问民警喊着姚永军的名字。
可这小子偏偏没提之前匿名举报的事,没有提自己有任何证据。
在那样绝境死地的时候,他都没有拿出来这所谓的杀手锏。
可见这小子肯定骗自己的。
他应该没有。
他当时根本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陷害。
也根本不知道昌荣国际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