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在穿堂风的撕扯下,终于彻底向两边敞开,露出了里面平时遮挡的严严实实、这会儿却白得有些晃眼的细腻皮肉。
外头的冬雨砸在铁窗框上,嘶嘶的嘶鸣声更密了。
两个在阴沟里互相踩踏、最后死死抱在一起取暖的灵魂,在这间常年不见太阳的屋子里,用一种最原始、也最没有妥协余地的血腥缠绵,生生把大牢外头那张黑漆漆的大网,给隔在了皮肉之外。
过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那场惊天动地的皮肉碰撞声,才在花洒管道的滞重轰鸣声中极其极其缓慢地平息了下来。
林燃跨坐在靠近风口的那张粗糙木凳上,慢条斯理地将号服的裤管放下来。
他身上伤口已经彻底不再渗血,只是黏糊糊的血迹把号服的棉线染黑了一大块,看着像块霉斑。
苏念晚站在洗手池前,用冷水一捧捧地泼在脸上,试图把皮肤上残留的那股子陈旧机油味和男人的汗味给冲干净。
她额前的青丝这会儿湿透了,白大褂的领扣整整齐齐地重新扣到了喉结下方,那张白皙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层潮红,可眼神却重新恢复了主官医生特有的冷冽与平静。
“这药房里的地毯,明天一早让周晓阳过来刷洗干净。要是让狱政科那些人瞧出点异常,我就没脸再在这呆了。”
女医生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由于过度疲惫引起的沙沙声。
林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深邃的笑。
他顺手从号服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红中华,在长木桌上轻轻磕了磕。
“事后一根烟,真美啊……”
美了一会儿。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拖着那条骨裂未愈、这会儿在酒精麻痹下泛着阵阵酸胀的左腿,缓缓走到临窗的位置。
窗外,安江的冬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那片夹在主监区和办公楼之间的集训操场,这会儿在黑夜里黑得像是一块在碱水里泡了三天的旧抹布。十几米高的电网在暴雨的冲刷下,偶尔泛起一两道微弱的蓝色火花,旋即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给生生吞了进去。
林燃把那根没点燃的香烟塞进嘴里,用那两颗有些发黑的犬齿极其用力地在烟草上咬了咬。
虽然到目前为止,无论是高墙之内的郑威,还是外面的姚永军还没漏出下一手棋的任何蛛丝马迹。
但两世炼狱积攒下来的直觉,这会儿却像是一枚烧红的钢针,生生扎在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