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华。”
高卫国猛地抬起头,那声音通过空气的震动,在将会客室里的每一个角落砸得嗡嗡作响。
“阳县县委保险柜里,时任阳县委公章的内部礼金信封编号……零三一、零三二。”
高卫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白瓷茶杯被震得直接摔碎在红地毯上,发出一声绝望的脆响。
“这些编号,半个小时前,我们的人已经从朱小东家里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交代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在狭小房间里引爆的云爆弹。
赵江华手里那个泡着龙井的保温杯,脱手滑落。
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裤腿,将那条名牌西裤烫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焦黄。但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张原本富态、油水十足的脸,在看清高卫国手里那张写满了红字细节的白边纸的刹那,极其突兀地,变成了一种透着死气的青灰色。
他的眼睛暴突,嘴唇像是一条搁浅了三天的死鱼一样,极其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呃……呃……”的绝望气音。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买通了郑威,串通了朱小东,甚至拿捏了那个盗窃犯。
他自以为在这大牢里编织了一张连天都能瞒过去的攻守同盟。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从他跨进安江监狱大门的那一秒开始,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头在猎人陷阱里拼命刨土的蠢野猪。
林燃坐在西侧阅览室那扇长满铁锈的窗台前,手里捏着半截红中华。
外面的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惨白、凛冽的深秋阳光,穿透了防盗铁条,斜斜地打在他囚服的编号上。
“呜——呜——呜——”
行政楼前,几声极其刺耳、却又透着绝对正义的警笛声,骤然撕裂了安江监狱沉闷的午后。
林燃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他看着那一辆辆黑色的纪委轿车,押解着那个面如死灰、连大衣都来不及穿的县委书记,极其狼狈地驶离了监狱那道沉重的大铁门。
捷报,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像是一阵刮骨的寒风,刮遍了整个安江监狱的每一个号房。
阳县委书记赵江华,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调查。
随着省纪委的顺藤摸瓜,南城分局刑警队长朱小东知法犯法、伪造提审记录、收受十五万巨额贿赂的黑材料,被一并连皮带骨地挖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