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往往来得毫无征兆。
星期四下午。
阴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然积压着厚厚的云层。
林燃正坐在劳动车间的缝纫机前,机械地踩着踏板。
走廊上,扩音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管教冷漠的嗓音:
“三监区,312号林燃,会见室有人探监。马上出来。”
林燃的缝纫机声停顿了。
他面无表情地剪断线头,站起身,拍了拍囚服上的布屑。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但在跟着管教穿过那道长长的、布满铁丝网的隔开的通道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安江监狱的亲情会见室,是这里少有的温馨地。
中间是一固定在地上的铁桌,把世界生生劈成两半。
一边是灰暗的囚服,一边是花花绿绿的便装。
林燃在管教的指引下,拉开铁椅子坐下。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对面的女人。
秦墨。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干练的卡其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没有戴那副遮掩容貌的黑墨镜。
为了掩人耳目,她依然扮演着林燃那个在外面苦苦等候的“女朋友”。
没有电影里那种久别重逢的哭天抢地,两人隔着桌子,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你看起来,怎么比我还累。”
林燃看着她,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秦墨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
眼底的乌青连粉底都遮不住,嘴唇也有些发干。
空气中,顺着会见室那种特有的陈旧气味,林燃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连日熬夜、靠灌咖啡续命的酸涩气味。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墨看着林燃囚服领口露出的那道结痂的血痕,嘴角扯出一丝极其勉强的苦笑,“二审法庭上,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外面现在全乱套了,都在说这个案子有问题,但是还是被上面压住了。”
林燃没接这个话茬。
他盯着秦墨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凛冽。
“前段时间的事,谢了。”
林燃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说的是之前那场极其惨烈的血战。
那天晚上,秦墨拼了命去抢回那个账本,甚至失手杀了吴建明。
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