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表象之下的、极其致命的微小变化。
二楼拐角处。
平时负责在这个时间段巡逻的那个胖狱警,并没有准时出现。
林燃在原地等了足足三分钟,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
在多数情况下,安江监狱的巡逻路线和时间点是极其刻板的,这种长达数分钟的真空期,绝不可能是玩忽职守。
狱警的巡逻路线被悄然修改了。
再往前走。
连接三监区主通道的那几个监控摄像头。
林燃清晰地记得,昨天之前,那个摄像头的红光是笔直对准楼梯口的。
但现在,那个摄像头的角度,被人为地向左偏移了大概十五度。
这区区十五度的偏移,硬生生地在通道右侧,制造出了一个长达五六米的、绝对的视觉死角。
监控摄像头的死角被刻意放大了。
林燃站在那个死角边缘,冷汗再次顺着脊背滑落。
他终于明白郑威想干什么了。
由于省委联合工作组的入驻,郑威已经被剥夺了明面上动用监狱管理权力去整死林燃的可能。
他不能关林燃禁闭,不能以抗拒改造的借口用刑。
所以,郑威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在这片被圈定的角斗场里,林燃的命,谁拿走,谁就能得到无上的特权。
巡逻的空隙,他留出来了。
监控的死角,他制造好了。
甚至连刘子明这头最凶狠的野兽,他都放进来了。
在这片被高墙电网死死圈定的角斗场里,规矩已经被暂时抹除。
林燃就是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诱饵。
他的命,现在就挂在悬崖边上。谁能在这个角斗场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他的命,谁就能得到郑威,甚至是姚永军给予的减刑、假释、甚至是保外就医等特权。
对于那些在绝望中熬日子的亡命徒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
林燃站在阴暗的走廊里,突然极其神经质地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隔着囚服,轻轻按了按左侧内衣口袋。那里,用线缝着一片从苏念晚那里弄来的、极其锋利的废弃手术刀片。
那种冰冷坚硬的触感,让林燃狂躁的内心渐渐平息下来。
推开312监舍铁门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刀疤辉正蹲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