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一块抹布,极其机械地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
阅览室最深处、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里。
那个代号“教授”的高智商重刑犯,依然坐在那个雷打不动的位置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却异常整洁的灰色囚服。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本极其厚重的外文书,似乎是德文的某种专著。
自从林燃来到阅览室,这个教授就像是一个透明人。
他从不主动与任何人搭话,每天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翻看着那些在其他犯人眼里如同天书般的文字。
但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林燃正准备转身去换水,视线的余光扫过教授那一桌。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画面。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狱警——看肩章,应该是个刚分配来不久的辅警。
此刻,这个本该代表着监狱管理权威的年轻人,正站在教授的桌旁。
他的姿态极其违和。
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呵斥,也没有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他微微弯着腰,低眉顺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敬畏,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导师训话的学生。
辅警极其小心翼翼地,从制服外套的内兜里掏出几页叠得整整齐齐的打印纸,双手递到了教授面前。
教授没有抬头,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份资料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