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打哆嗦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脊背挺得像一把刚从锻炉里抽出来、还没来得及淬火的钢刀。
今天这场二审公开开庭,几乎吸引了全省司法系统的目光。
法庭的厚重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压抑到极点的肃穆感扑面而来。巨大的国徽悬挂在正前方,暗红色的法台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旁听席上早就坐满了。这其实很不寻常。
林燃被带入被告席的瞬间,目光极其快速地在人群中扫了一遍。
前排左侧,坐着几个穿着灰色夹克、面无表情的中年人。
他们不带纸笔,只是冷眼看着台上,那是省委联合工作组的眼线。
右侧靠后的位置,散落着几个眼神游移的便衣,林燃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安江监狱狱政科的干事。
再往后,是长枪短炮,架设整齐的各路媒体,那些记者盯着林燃的眼神,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而在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哪怕大半张脸都被遮住,林燃也能一眼认出那是秦墨。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双手死死交叠在膝盖上,手掌绷紧。
身上包扎的伤口虽然被遮盖,但也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只是今天林燃没时间可怜别人。
他自己才是最有资格自怜的那个。
但他没准备自怜。
他决心自救。
法院已经提前知道,那个原本应该坐在辩护人席位上的律师,几天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