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了两下,最终,像一截被抽去灵魂的烂木头,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幽灵脖颈处泊泊流出的鲜血,顺着地漏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肩膀上的剧痛都像刀绞一样拉扯着神经。
他没有立刻拔出卡在肩膀上的辐条,那样会导致大出血。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
干脆,利落,毫无破绽的杀人机器。
彭振手里捏着这种东西,难怪孙绍裘会吓得连夜想跑。
林燃调整了一下呼吸,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大门敞开的207监舍。
监舍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漏进来的光。
孙绍裘没有死。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铺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只被扒光了毛、扔进冰窖里的老鹌鹑。
这位昔日里高高在上、在法庭上宣判过无数人生死的前中院院长,此刻正双手死死捂着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亲眼目睹了门外那场短暂却极其惨烈的生死搏杀。
他亲眼看着那个奉命来取他性命的杀手,被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一刀割断了脖子。
林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半边身子被鲜血染红,肩膀上还插着那根骇人的钢条。
走廊惨白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留下一双在黑暗中亮得瘆人的眼睛。
活脱脱一个刚从阿修罗道爬出来的浴血修罗。
“孙院长。”
林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