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老化拧不紧。
“滴答、滴答”地砸在满是黄渍的白瓷水槽里,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如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林燃走进去,站在窗边。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走两步停一下,像是不敢过来。
林燃没回头。
“过来。”
刀疤辉像拎小鸡一样把狗皮蛇从拖过来,扔进洗漱间后,便像一尊凶神般守在了门外。
林燃靠在水池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片报废的手术刀片。
狗皮蛇被扔在那儿,低着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发亮——惨白,像纸。
林燃看着他。
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狗皮蛇先扛不住了。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里只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林燃等他开口。
“你……你想干什么?”狗皮蛇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干得厉害,像砂纸磨在铁上。
林燃往前走了一步。
狗皮蛇往后退了一步。
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燃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米。
“周景龙。”他开口。
狗皮蛇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你认识我。”
不是问句。
狗皮蛇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点东西在晃。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像被人看穿的那种慌乱。
“我……”他开口,又闭上。
林燃等了他两秒。
“一年零七个月前,”他说,“城西老码头,三号仓库。你把一个茶叶罐递给我。”
狗皮蛇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那种灰,像血被抽干了之后的灰。
“让我送到东城宾馆307。”林燃继续说,“我去了,然后被捕了。”
狗皮蛇张了张嘴。
“那……那不是我……”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燃没说话。
手里的刀却被月光一映,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