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着铁头。
“你说什么?”
铁头点点头:“真的。我有个老乡在狱政科帮忙,他亲眼看见的。从海东那边过来的调令,人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下礼拜到。”
林燃没说话。
他手上那根线还在指缝里,勒得有点紧。
铁头见他这样,有点慌:“燃哥?你没事吧?”
林燃摇摇头。
他把那根线松开,继续踩踏板。
缝纫机又响起来,针头一下一下,扎在布上。
“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回去。”
铁头点点头,猫着腰走了。
林燃坐在那儿,踩着踏板,眼睛盯着那根针。
针头扎下去,抬起来,扎下去,抬起来。
一下一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那片空白里,忽然涌出东西来。
那是2000年6月12日的下午。
闷热。市局旁边那栋三层小楼,二楼,窗户开着,没风。那个微胖的“政治处干部”坐在办公桌后面,三七分的头发,眼镜片反着光。
“林燃同志,组织上信任你。”
还有那个光头。姚永军。副局长。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任务很简单,打入狗皮蛇团伙,执行控制下交付。今晚,城西老码头三号仓库,取货,送到东城宾馆307。之后的事,我们的人会接应。”
他信了。
他凭什么不信?
他是警校优秀毕业生,国保专业全优。实习的时候预审专家刘一魁夸他,说他有“病态的观察力”。他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是组织需要的人,是能立功提干的人。
他信了。
然后呢?
晚上十点十分,十字路口,警车围上来。茶叶罐里的“双狮地球”被搜出来。
林燃被戴上手铐。
陷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