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疤在阴暗处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林燃。”老程开口,声音沙哑。
“程师傅。”林燃在他对面蹲下。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中间是堆发霉的木板。
老程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我托中院那个朋友……打听到点东西。”
林燃没说话,等着。
“你寄出去的那篇文章,”老程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谭副院长看到了。”
林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沉。
“什么时候?”他问。
“三天前。”老程说,“我虽然被开除了,但还是有朋友在刑一庭当书记员,那天他去送文件,看见谭副院长办公桌上摊着几页稿纸,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谭副院长戴着老花镜,看得挺仔细,还用红笔在上面画了道道。”
“画了什么?”
“不知道,隔得远,看不清。”老程摇头,“但我朋友说,谭副院长看完后,把稿纸收进抽屉里,锁上了。然后坐在那儿,想了挺久。”
林燃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风从围墙那头吹过来,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还有吗?”
“有。”老程把烟塞回口袋,声音压得更低,“昨天下午,谭副院长在内部业务学习会上讲话,提到‘个别化量刑’和‘证据链审查’,说现在有些案子判得糙,该细的地方没细。他还说……”
老程顿了顿,像是要确认每一个字:“他还说,最近收到一份‘很有见地’的材料,虽然是犯人写的,但里面有些观点,‘值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