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黑灰,在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沟壑。
“水。”林燃哑着嗓子说。
麻杆立刻扑到墙角,拿起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从暖水瓶里倒了半缸温水,小心翼翼端过来。牛哥则扯了条相对干净的破毛巾,浸湿了,递给刀疤辉。
林燃接过缸子,没急着喝,先仔细看了看缸壁和水面——这是监狱里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入口的东西,都得过一遍眼。
确认没问题,他才仰头灌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过干得冒烟的喉咙,稍微冲淡了嘴里的铁锈味。
“辉哥,伤哪儿了?”周晓阳蹲在刀疤辉旁边,想碰又不敢碰。
刀疤辉摆摆手,咬着牙慢慢松开捂着小腹的手,撩起汗衫下摆。左腹侧方一片明显的青紫正在快速浮肿,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形成一片可怖的蛛网纹。
“妈的……”周晓阳倒吸一口凉气。
林燃也看了一眼,心里有数。骨头应该没事,是软组织挫伤,但这一下够狠,没个十天半月消不了肿。
“我这儿有药。”麻杆突然压低声音,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半盒黑褐色的药膏,味道刺鼻。
林燃点点头。麻杆这人虽然胆子小,但搞这些零零碎碎的门路确实有一套。
他接过铁盒,用手指挖了一小块,先给刀疤辉腹部的伤处抹上。药膏清凉,刀疤辉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点。
然后他才处理自己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