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旁刷一双破胶鞋,刷子刮在硬胶底上,发出沙啦沙啦的响声。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手里的动作停了。
“燃哥。”
林燃“嗯”了一声,反手带上门。铁门撞在门框上,闷响在狭小空间里荡了荡。
刀疤辉歪在自己铺位上,左手小指还裹着脏兮兮的布条。他侧过身,眼睛在林燃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只是喉结动了动。
牛哥和麻杆缩在角落,两人正分抽半截烟屁股,烟头那点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见林燃进来,他们不约而同把烟掐了,动作有点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其实没有。
在这地方,所有人在面对“老大”时都是这副德性——小心翼翼的,带点窥探,又不敢真看进眼睛里。
林燃走到头板位置坐下。铺盖卷上落了层灰,他伸手拍了拍,灰尘在光柱里飞扬起来,细小的颗粒缓慢旋转,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闭上眼。
脑子里那根弦,从会见室开始就一直绷着,绷得太紧,现在反而有些发木。狗皮蛇落网。上诉进中院。两件事撞在一起,像黑暗中擦出的火星,烫得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