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但在这种死寂的深夜里,任何不寻常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林燃侧耳听着——不止一辆。
轿车低沉的引擎声,还有那种中型厢式车特有的、带点空腔共鸣的嗡嗡响。
来得挺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水泥墙在雨夜里泛着潮湿的凉气,贴着皮肤,让人脑子清醒。
笑面佛这会儿在干什么?
大概也在等。躺在病号监舍那张稍微软一点的床上,睁着眼,听着雨,盘算出去后的每一步。
先去哪家医院,联系哪个律师,找谁平事,怎么把冷库那摊烂账抹干净……还有,怎么收拾林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想到这里,林燃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
可惜,陈有仁算计再多,也算不到自己活不过今天早晨。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出灰白。
雨还没停,只是从倾盆变成了绵密,像一层湿漉漉的灰纱,罩着整个监狱。
起床哨在六点准时响起,尖利得刺耳。监舍楼里瞬间活过来——咳嗽声,拖鞋趿拉声,铁门被狱警挨个拍响的哐啷声。
312的门也开了。
值班的是个面生的年轻狱警,探进头扫了一眼:“洗漱,二十分钟后早饭。”
林燃坐起身,慢吞吞地叠被子。
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周晓阳和刀疤辉都察觉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整理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