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以‘病情好转,建议转回普通监区’为由,写一张转院申请。申请理由你编,病历你改”
“谁要转院?”
听到这,林燃嘴角挂上一抹笑意。
他停顿了下,开口道:
“我。”
…………
到107监舍时,才十点三十七分。
走廊里应急灯的光昏黄如将熄的炭火,把林燃的影子拖得细长,在水泥地上摇晃。
他左腿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肌肉过度紧绷后的酸软,还有喉咙那道擦伤火辣辣的疼。
推开门,监舍里一片平静。
林燃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目光在黑暗里扫了一圈——
上铺,小浙江面朝墙壁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睡了。
但他知道这小子醒着。
林燃没点破,反手带上门,插销落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拖着伤腿挪到自己床铺边,坐下,慢慢脱掉沾了血污和灰尘的囚服外套。
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
果然,上铺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成了?”
小浙江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但在绝对寂静的监舍里,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林燃没抬头,继续叠外套:“什么成了?”
“少装。”小浙江翻了个身,面朝下,透过床板缝隙往下看,“虎爷要的‘东西’,拿到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铁拐李那边传来一声含糊的梦呓,又沉下去。
老喘开始咳嗽,带着那种湿漉漉的哮鸣音,在黑暗里拉得又细又长。
林燃把叠好的外套放在床头,躺下,面朝墙壁。
“睡吧。”他说。
意思很明白——不想谈。
小浙江没再问。
监舍里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是绷紧的,像拉满的弓弦。
林燃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榔头那句话在耳边回响:“那,人在……在右角的冷库……”
人在冷库。
什么人?活人死人?为什么会在冷库?和笑面佛的建材市场有什么关系?和那两条人命又有什么关系?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或者说这个“人”,是筹码。是能撬动笑面佛,也能让北佬帮反目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