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洗碗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水流哗哗地冲在盘子上,溅起水花。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然后,极轻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又重新开始洗,只是动作轻柔了许多。
一种无声的、奇异的默契,在这小小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屋外是陌生的喧嚣,屋内是熟悉的安静,和一点点悄然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时间也在这种静谧的安静中,一点点缓慢流逝。
屋子外面的人太多,林源也不打算出去人挤人,一直在沈清晚家坐到了太阳落山。
晚上,沈清晚做饭的时候。
啪。
一声轻响,头顶的灯泡猛地闪了一下,光线骤暗。
紧接着,整个堂屋陷入一片漆黑。
不仅是堂屋,窗外的光亮也瞬间消失,远处的喧嚣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的嘈杂。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妈呀!怎么黑了!”
“我手机!我还在直播!”
“孩子!我孩子呢!”
惊慌的叫喊、小孩的哭声、摊贩的叫骂、汽车喇叭的狂按……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从村口方向潮水般涌来。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从明亮喧嚣,跌入了黑暗和混乱。
只有零星手机屏幕的光,在远处的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惊慌的萤火虫。
沈清晚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拿着锅铲,茫然地看向窗外。“停电了?”
林源站起身,走到窗边。
整个村子,目之所及,一片漆黑。
只有更远处的天边,还有县道方向,有零星车灯的光。
村口kfc那醒目的红白招牌,也黯淡了,只有底部一小圈应急光源,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老旧的农村电网,终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远超设计负荷的用电压力。
kfc的全套设备、冰柜、照明,上百个游客同时充电的手机、充电宝,村民家里多开的电灯,小摊贩的照明灯……在今晚,达到了临界点,彻底瘫痪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音。
混乱、不安、抱怨,在黑夜中发酵。
但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许是黑暗激发了某种原始的热情,或许是年轻人骨子里爱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