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
在江城市政府,时间在文件和会议中缓慢爬行。
刘振邦市长的调研方案最终确定,参与人员、车辆、路线全部保密。
只有少数人知道,市长点名要看的第一个村,就是舍前村。
在陈国栋的办公室里,时间在焦虑中凝固。
他看了无数遍舍前村的材料,越看心越沉。
镇里报上来的应对方案,无非是“组织群众打扫卫生”“安排几户典型户准备汇报”,都是隔靴搔痒。
真正的问题,穷,没产业,没出路;奈何一个都解决不了。
第三天,周四,早上七点。
陈国栋坐在车里,往县政府赶。
他昨晚没睡好,眼里有血丝。
手机响了,是市委办秘书打来的。
“陈县长,刘市长车队已经出发,按照行程,一小时后抵达你县,请做好对接。”
“刘市长定了先去哪个地方了吗?”陈国栋问。
“没有,市长说,到了县界再抽。”
电话挂了。
陈国栋握着手机,看向车窗外。
天刚亮,街道上人还不多。
环卫工人在扫地,早餐店冒出热气。
一个小时后。
随机抽村。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舍前村那条泥泞的土路,路边破败的农房,老人浑浊的眼睛。
然后,是刘市长紧锁的眉头,记者闪烁的镜头,还有后续可能的人事调整。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车子驶进办公大院。
陈国栋推门下车,脚步有些沉。
小王从楼里跑出来,脸色发白:“县长,刚接到消息,刘市长车队已经到县界了,市委办通知,让您去县界汇合。”
“知道了。”陈国栋整理了一下外套,“车不用换了,就这辆,去县界。”
重新上车,调头,往县界方向开。
路上,陈国栋一言不发。
小王坐在副驾,也不敢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在县界石碑旁停下。
不远处,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
刘振邦市长站在车边,正在跟几个市里的干部说话。
看见陈国栋的车,他招了招手。
陈国栋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国栋同志,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