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车,整整十二台机械,轰隆隆地开上了村里的土路。
动静太大了。
全村老少,只要还能走动的,几乎都出来了。
站在路边,站在院门口,站在坡上,看着那些钢铁巨兽在原本泥泞不堪的路上推进。
“我的娘……这是要干啥?修路还是拆村?”
“修路!真修路!林源出的钱!”
“这得花多少钱啊……”
“听说两百万!三天就要修好!”
“疯了吧?三天?”
“你看那机器,你看那人,这是真下本啊!”
议论声,惊叹声,混在机械的轰鸣里。
有老人一辈子没见过这场面,拄着拐杖的手都在抖。
小孩兴奋地在安全线外跑来跑去,被大人拽回来,又跑出去。
赵晓慧一整天都在现场协调。
她嗓子已经有点哑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亲眼看着王经理接了个电话,然后冲手下喊:“再调两车水泥来!标号再加一级!林总说了,基础必须打最厚的!”
最厚的。
这意味着成本又要往上窜,但工期能再压缩。
疯子。
这是赵晓慧脑子里闪过的词。
但她看着林源。
他就站在自家院门口,抱着胳膊,看着路上忙碌的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在看的不是一场耗资两百万的工程,而是邻居家在修个鸡窝。
“你到底想干什么?”中午吃饭的间隙,赵晓慧忍不住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林源转头看她,眼神有点茫然:“想修路啊,不然想什么?想你啊?”
“不是我是说,”赵晓慧指了指热火朝天的工地,“两百万,三天,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修路,你这是……这是在烧钱。”
“钱烧完了,路就好了。”林源说得理所当然,“我等不了二十天,三天后,我要穿着干净鞋出门。”
就这么简单。
赵晓慧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笑了。
依旧是那种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的笑。
“行,”她说,“你出钱,我出力,三天后,我保证你能穿着皮鞋在村里逛。”
她转身又走向工地,脚步轻快。
林源继续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
沈清晚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