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榜的日子?”
小蝶笑眯眯应道:“是呢,府里一早便热闹起来了,好些丫头都凑了钱让小厮出去打听新鲜事儿。”
每年科举放榜这日,确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女眷们最爱议论那榜下捉婿的趣闻,过后更会衍生出诸多话本子,每每成为当年最抢手的读物。
苏棠想起许淳安曾提过会派小厮连夜守在榜单前,不知他昨日忙着准备出行,是否还记得此事,便问喜鹊。
这类消息,喜鹊向来灵通。
果然,喜鹊脆声答道:“主子放心,昨夜世子爷就遣了小厮去守着。今早奴婢还让人去瞧了,张榜处黑压压全是人,连榜单边角都瞧不见。幸亏咱们的人去得早,一有消息,您定会头一个知晓。”
苏棠点了点头,让小蝶将早饭端来。
刚用了两口,远处骤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杂着嘹亮的锣鼓响。
“恭喜镇江府永安县李惠安李老爷!高中葵未科第二百七十三名!金銮殿面圣喽!”
报喜的嗓门亮如洪钟,穿透晨雾远远传来。
京中有一拨专做这营生的人,个个练就一副好嗓子,一喊便能惊动半条街。
他们在榜下得了喜讯,便飞跑去考生家中报喜,这一喊,左邻右舍都听得真真儿的,自然会涌来道贺。而那中了的人家,早备好了银钱打赏这报喜的队伍。
自这第一声起,报喜声便此起彼伏,再未停歇。
而此刻,孙先生连同几位借宿在孙家的同窗却都是坐立难安。
此前苏棠已让人捎信,说放榜那日国公府会派人提前守着。
此刻听着外头一声接一声的报喜,他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提起,又沉沉落下,每一声都不是他的名字。
孙家的气氛,渐渐凝滞了起来。
孙母给丈夫端了杯茶,轻声劝慰:“这才刚开始呢,再等等。老爷如此用功,此番必中的。”
可她自己捧着茶盏的手,也在轻轻发颤。
此时,孙先生的一位同乡低声道:“马上就要报到百名以前了。”
此话一出,屋里几人的神情愈发凝重。
那同乡苦笑一声:“孙兄,我这次怕是没指望了。”
他虽也曾抱着高中的念想,却从未敢奢望跻身百名之内。
他心知自己已经没了希望,却仍坐在孙家舍不得离去,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总盼着百名开外的最后几个名额里,能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