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恼恨地攥紧拳头,在妆台上重重一捶:“这贱人!怀着身子竟还敢如此不知廉耻!”
这一声动静不小,吓得嬷嬷连忙让小丫鬟去外头守着,这才低声劝道:“姨娘,您且消消气。眼下最要紧的是得笼络住世子爷的心。
昨日老奴又让人打探过,韩氏那边连药都喂不进去了,也就这几日的光景。您万不能在此时惹世子爷不快。若让旁人趁机动了心思,再将自家女儿塞进来,咱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听了嬷嬷的话,谢姨娘眼神变了变。
世子爷这般品貌才情,自己能得这位置,不过是因韩氏尚在,旁人不好插手罢了。若韩氏真没了,世子夫人之位空悬,难保不会有人动了心思。
她还未及细想,外头已传来丫鬟通传:“世子爷到。”
谢姨娘顾不得再看妆容,一拢裙摆便站起身来,快步迎到门口。
她抬眼望向许淳安,眼中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妾身,没想到爷还愿来看妾身。”
许淳安看向谢清秋,见她脸上未施粉黛,眼下泛着淡淡青影,知她这些日子确不好过。
虽然不喜欢她,他还是要给予她一定的尊重,便微微颔首:“我已让府医过来为你诊脉。”
正说着,府医到了。
许淳安让出位置,由府医为谢姨娘把脉。府医诊罢,只说是肝气郁结,开了几副调理的方子。
待府医退下,许淳安便站起身来:“既无大碍,你好生歇着,我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好不容易才将人请来,谢姨娘怎肯让他这般轻易离去?
她一把攥住许淳安的衣袖:“爷,妾身这些日日夜夜在此念经悔过,妾身知道自己罪责深重,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妾也是被底下丫鬟蒙骗了啊!”
她声音哽咽,泪水潸然而下,“爷可以夺了妾的掌家权,可以冷落妾,可您不能、不能再也不来看妾。妾进了这府里,便只有爷一人了。”
想到这些时日的委屈与惶然,谢清秋的泪越发止不住。
她好歹也是谢大将军的养女,父兄皆是沙场将领,若非真心倾慕世子,又怎会甘愿以妾室身份踏入国公府?
她知道嬷嬷说得对,待韩氏一去,若自己不能立刻坐上世子夫人之位,不知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
她不甘心。
费了这么多心思,做了这么多谋划,怎能将这位置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