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情分,万不能因这一时忘形,便让他生了嫌隙。
再想到那日许淳安处置下人的雷霆手段,苏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许淳安的手还停在半空,见她竟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又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角那抹残红。
他面上虽仍是淡淡的,心底却已给她贴上了小馋猫的标签。
“就这么馋酒?”许淳安开口,嗓音里压着几分欲念的暗哑。
为按捺住心头那股燥热,他伸手取过了酒瓶。
苏棠见他拿走酒瓶,心更慌了:他这是动怒了?
世子爷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回却气得连酒都收走,该是恼成什么样?
完了,这回真完了。
她垂着头,正飞快想着该如何挽回,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小盅葡萄酒。
苏棠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许淳安,他这是何意?
许淳安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语气平淡:“既喜欢,便再饮一杯。多了可不行。”
等等……世子爷在给她倒酒?
方才她抢了世子爷的酒,世子爷非但没恼,反倒伺候起她来了?
苏棠整个人怔住了,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烛花轻爆的细响。
莫说苏棠,就连素来胆大的喜鹊也惊得瞪大了眼,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烛光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摇晃,映出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谁不知世子爷最重规矩,即便在后院也向来一板一眼、尊卑分明,何曾见过他亲自给人斟酒?
此刻,世子爷非但斟了,还这般温存地将酒盅递到唇边,那姿态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耐心与纵容!
见主子也一副怔忡模样,小蝶忙轻咳一声提醒。
喜鹊未在夜间贴身伺候过,小蝶却是知晓世子爷是有多宠爱主子,故而她只讶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这一声轻咳打破了满室凝滞的空气。
苏棠倏然清醒,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望向许淳安时,眸中还残留几分不敢置信:“爷,您方才没生妾身的气?”
“气什么?”许淳安眉梢微抬,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底跳跃,将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染得暖了几分,“气你贪杯么?”
苏棠没料到他竟这般反应。
只要不是生气便好,自己这些时日的小意侍奉总算没有白费。
这般想着,她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
“那妾身可就真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