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为个妾室甘愿至此,不少人心头那点盘算顿时凉了半截。只要这妾室不死,往后国公府后宅,怕是谁也越不过她去。何苦让自家女儿来蹚这浑水?
许淳安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他一次又一次将气息渡入苏棠口中,直至她胸膛微微起伏。
“咳、咳咳……”
苏棠猛地侧过头,呕出几口清水,羽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冰凉的梦。梦里,她在幽暗的水中拼命挣扎,窒息与寒冷如影随形。就在意识快要涣散时,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抱住了她。
她知道,那是她腹中的孩子。
孩子抬起脸朝她笑了笑,那么柔软那么明亮,然后,手挥了挥像是告别。
那股暖意渐渐远去,她的呼吸重新顺畅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苏棠哭喊出声,双手死死捂住小腹。
她愿意将孩子留在国公府,是因为唯有这里能给孩子一个清白尊贵的身份,不必像她一样,走到哪里都被人戳着脊梁骂“奴才秧子”。
不要孩子并不代表她不疼这孩子,正相反,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宁可忍受母子分离,也要把最好的路为他铺好。
如今见孩子为护她离去,苏棠只觉肝胆俱裂。
见她这个样子,许淳安也骇得不轻。
是了,她在冷水中浸了这么久,莫非孩子真出了事?
“长风!”他厉声喝道,“速请太医!将宫中擅妇科的圣手全请到府里候着!”
话音未落,他已将苏棠打横抱起,纵身上岸:“我现在就带棠儿回去。”
王府出了这般大事,萧王妃匆忙赶来相送。
她面色凝重,对许淳安道:“许世子,在王府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之后定会给国公府一个交代。另外,苏姑娘又一次救了小儿性命,这份恩情,王府绝不会忘。眼下情况紧急,您先带苏姑娘回府,改日我们定当登门探望。”
睿儿虽已醒来,萧王妃仍忧心忡忡,孩子接连遭难,只怕落下什么病根。
许淳安理解她的心情,颔首道:“王妃快请回吧,还是先看睿儿要紧,另外此事原也怪不得王府,那凶手我自会亲自审问。”
说罢,他抱起苏棠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内,苏棠已彻底清醒过来,许淳安探手为她把脉,察觉脉象平稳心头稍松。
“爷……”苏棠抬起泛红的眼圈,声音轻颤,“奴婢的孩子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