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与物、与眼睛、与世界。”
“语言是观察世界的眼睛,是思维和感知的边界。”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据说,生活在西洲北地雪原的古莱茵人掌握着雪的力量,他们对于雪的描述有一百二十七种。”
“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林野的眼睛,林野没有躲闪,“不知道。”
老神父笑了笑,“这意味着他们眼中的雪存在着一百二十七种不同的姿态。”
“意味着哪怕我们与他们同处于一场大雪中,我们在认知层面上也远不如古莱茵人那般精细和丰富。”
“语言,限制了我们的感知。”
“那些无法言说的地方,不是‘不许想’,而是‘无法想’,那里就是‘沉默的领域’。”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掌握语言,就能掌握思维。控制语言,就能控制使用这种语言的人。”
他直视着林野,淡蓝的眼睛十分平静,平静得有种厌倦感。
林野被这种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说些什么,老神父目光微沉,叹息了一声。
“每一种语言都是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
“它的消亡,不仅仅是词汇的消失,更是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一个文化的记忆,一种独特的认知世界的方式的消亡。”
“我们至今都无法看到古莱茵人眼中的世界,理解不了他们语言中描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