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日记,而且从字迹的流畅度来看,他用来刻字的工具应该是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刀。
很快,王平找到了最初的字迹。
它位于丁字房的门口,在门槛的下方,可以想象林晟应该是一边坐在门槛上,一边刻下的这一行字。
【我饿了。】
【那个死囚叫什么来着的?哦对,朱邬,他就躲在墙角,一脸恐惧地看着我,真是令人觉得可笑。】
【当我将那本卷宗甩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被我揭穿后恼羞成怒,还想要对我动手,被我暴打一顿后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原来他也是怕死的,明明已经杀了三个人。】
【他就不该活着。】
字迹到这里,出现了些许散乱:【好吧我承认我在找借口,我越来越饿了,甚至开始能闻到味道。】
【那个死囚他真的好香啊。】
【好想啃一口,我甚至还能听到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声,仿佛一条潺潺小溪,让人不禁想要畅快痛饮。】
【但这是不对的。】
【他或许该死,甚至是凌迟,但是不能这样死。】
【徐秉正,那个狗官就是想要看到现在这一幕,我不能如他的意,我必须坚持住,我一定能坚持住】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
【好饿。】
【好饿。】
【好饿!】
越往后,字迹越乱。
同时刻字的地方也变了,从门槛下方,到桌椅附近,再到房间中心——越来越近墙角处的某个位置。
到最后,更是变成了一段无意义的图画。
王平皱着眉,顺着字迹,最后站在了那一摊烧尽的骸骨火堆前,轻叹一口气,然后将火堆尽数拨开。
火堆下,是林晟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最后一行字,字迹又恢复了清晰,却不复最开始的刚正有力,反而显得零零碎碎,虚弱不堪,写下这行字的人恐怕双手一直在颤抖,这才反映在了笔记上:
【我没忍住。】
看着火堆下的四个字,王平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觉得意外,毕竟他之前也切身体会过类似的饥饿感。
【盗命贼】。
这门得自仙门的奇异功法让他也时常会渴求他人的性命元气,所以他很清楚这不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尤其是在有充足“借口”的情况下,这种忍耐就变得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