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黑鲁猛地一咬牙:「走,快走,回部落,召集所有人马。」
「弄死这群狗日的明人。」
残兵们拼命抽打战马,更加疯狂地向西逃窜。
身后,明军的追杀,越来越近。
霍拉尔部,是钦察草原东部的小部落。
部落不大,一千多口人,两百来户,靠近保加尔河西岸。
平日里,他们与东边的亦木儿部有些往来,偶尔换些盐铁、通个婚姻,算是近邻之交。
这一日,部落外围的牧人远远望见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
牧人眯起眼睛,手搭凉棚,起初还以为附近的哪个部落迁徙。
——
可那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渐渐能看清骑马的影子—密密麻麻,至少上千骑。
牧人的脸色变了,翻身下马就往部落里跑。
「首领,首领,大事不好,东边来人了,好多人。」
霍拉尔部首领霍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膀大腰圆,一双眼睛透着草原人特有的精明。
此刻他正在帐篷里喝马奶酒,听到喊声,霍然起身,抓起旁边的弯刀就往外冲。
「多少人?是敌是友?」
「不————不知道,好多,看着不像是来打仗的,跑得乱七八糟的————」
霍都愣了一下,跑得乱七八糟?
他快步走到部落边缘,爬上一个小土坡,向东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那确实是一支军队—或者说是残兵败将更合适。
黑压压上千骑,稀稀拉拉,不成阵型。
很多人身上带着伤,甲胄破烂,有的甚至趴在马背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战马也累得直打踉跄,喘着粗气,口吐白沫。
霍都通过队伍中士兵的衣着等方面特征,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叶马克可汗、亦木儿部、脱克撒巴部————东方的康里穷亲戚。
这是————败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
前天亦木儿部派人来传信,说要过来休整,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过路。
可眼前这副模样————
「不必惊慌,是我们的兄弟。」
他大声下令:「叫女人烧热水,准备吃的,把治伤的巫医都叫来。」
残兵缓缓靠近。
霍都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刚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