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卷官、同考官、房考官、兵马司主事、刑曹掌司、府衙书吏、县衙书吏————
一个不落。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长安城。
有人说,是锦衣卫直接办的案,根本没有经过省府衙门、
有人说,是大皇子亲自坐镇,直接调动了军队配合。
有人说,还要继续查,查到谁算谁,一个都跑不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事。
长安城,东市,茶馆。
「哎,你们听说了吗?」
隔壁桌的客人忽然开口:「昨晚锦衣卫又抓人了。」
余玠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可耳朵竖了起来。
「为啥啊?」
「听说是因为这次科举,那个考第一的,是花钱买的。」
「岂止第一,我听说有十二个呢!」
「啧啧,这些当官的,胆子也太大了。」
「胆子大有什么用?这不就翻车了?听说昨晚锦衣卫抓了好几十个当官的。」
「这么多人?」
「可不是嘛!我有个亲戚在县衙当差,说长安县主簿都被抓了。」
「主簿?那可是县太爷的左膀右臂啊!」
「左膀右臂?这回怕是保不住喽。」
「活该,谁让他儿子作弊来着?」
「抓得好,抓得好,咱们老百姓考不上,他们倒好,花钱就能买。」
「嘘——」有人竖起手指:「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那说话的客人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怕什么?抓的是他们,又不是咱们。」
周围几个人纷纷点头,脸上带着那种既兴奋又解气的表情。
「就是就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帮当官的,平日里作威作福,这回可算栽了。」
「该,让他们贪。」
「听说那些被抓的,有的还在妓院被窝里拖出来的,光着身子满街跑,哈哈哈哈~」
满堂哄笑。
余站在一旁,手里的茶壶微微发抖,他的心在狂跳。
科举舞弊。
锦衣卫抓人。
几十名当官的栽了。
不是他无能,是别人把他的卷子换了。
这些天来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仿佛被彻底搬开,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