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辱他祖宗,他一时激愤,推了一把。
那人摔下台阶,脑袋撞在石板上,当场毙命。
一夜之间,他成了杀人犯。
遭到了蕲州府的差役追捕。
他翻山越岭,昼伏夜出,最后偷渡过江,逃到了大明境内。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他站在江边,回头望向南岸。
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苦读数年的地方,是他梦想建功立业的地方。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到了大明,得益于大明开放的人口政策,他顺利的办理了户籍,又辗转来到长安。
盘缠用尽,只能在茶馆里当店小二,一边干活一边温书。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等风头过了,他就回去。
可是回哪里去呢?
宋国有他的通缉令,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只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他曾经发誓要「反抗」的国家。
而现在,他站在大明的贡院门口,等着参加大明的科举,去做大明的官。
助纣为虐?
还是识时务者?
他想起先生说过的话:「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一家一姓之私。」
「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
「你读圣贤书,学的不是忠于一姓一人,而是忠于天下苍生。」
可那些苍生,如今在谁手里?
大宋的百姓,过得并不好。
他在蕲州亲眼见过,官府横征暴敛,豪强兼并土地,百姓卖儿鬻女。
而那些大明的百姓呢?
他一路走来,见过商队络绎不绝,见过关中的屯田生机勃勃,见过长安城里的百姓脸上有光。
他知道哪个更好。
他也知道,他有一身抱负。
他从小读的那些书,不是用来烂在肚子里的。
他学的那些治国之道,不是用来空谈的。
他想做官,想做实事,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管是在大宋,还是在大明。
大宋回不去了。
他只能选大明。
至于金国?
风雨飘摇,狗都不去。
「咣」
一声锣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进场一」
人群开始涌动。
余玠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