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
茶馆里鸦雀无声。
方脸考生的脸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瘦高个恼羞成怒,一拍桌子:「放肆,区区店小二,也敢教训我们这些读书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
「够了!」
一声低喝,掌柜的从后堂冲出来,一把拽住店小二的胳膊:「你小子不想干了?敢对客人们不敬?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店小二咬着牙,被掌柜的连拖带拽地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嗤笑。
「一个店小二,也配谈治理高原?」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店小二站在后堂的阴影里,听着那些笑声,拳头攥得咯咯响,可他终究没有冲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叫余玠,来长安赶考的考生。
盘缠用尽,幸得这间茶馆的掌柜收留,让他一边干活一边温书。
这份活计虽苦,却能吃饱饭,能有个地方住,能撑到科举之日。
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可是————
他擡头望向窗外,透过门帘的缝隙,能看到那些考生们还在高谈阔论,唾沫横飞。
他们知道什么?他们去过高原吗?他们见过那些教派如何统治人心吗?
余玠想起启蒙先生的话。
那位先生年轻时去过高原,亲眼见识过那些喇嘛们如何高高在上,视百姓为奴仆,亲眼见识过高原的农奴们生活的是如何暗无天日。
他常常感慨,生于唐后宋前乱世的百姓们,也不过如此啊。
高原与中原,是两个世界。
中原是皇权至上,高原是神权至上,要想治理高原,必须先懂他们的神,再谈让他们认咱们的皇。
可这些话,这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读书人,听得进去吗?
余玠苦笑一声:「简直是纸上谈兵,想当然的治理地方。」
怪不得朝廷要改革科举,要把胥吏也纳入官员体系。
让这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人直接主政一方,那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围裙。
没关系。
他相信自己。
等科举那日,他会用自己的真才实学,从这些考生中脱颖而出。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是店小二。
「天字甲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