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曹判书怒声呵斥:“你这个忘本的东西。”
“你也是高丽人,生於斯长於斯,却反过来践踏自己的故国,諂媚外敌,简直是高丽的千古罪人。”
“你这种卖主求荣、卑躬屈膝的小人,猪狗不如,也配站在这里耀武扬威?”
若是这个通译是个汉人,他绝不敢如此囂张,但却已经认出了这分明就是个高丽人,自觉能拿捏住通译。
可面对怒斥,通译非但没有半分羞愤,反而更加骄傲地昂起脑袋:“我是高丽人又如何?”
“我的父亲是高丽的奴隶,我的母亲也是奴隶,我生来就是奴隶。”
“在高丽,没人把我当人看,我贱如猪狗,任人打骂,任人践踏,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是大明,把我当成了人,给了我尊严,给了我活路,给了我高丽从未给过我的一切。”
“我为什么要效忠高丽?我自然要百倍、千倍地忠诚於大明。”
说著,他转过身,对著城头上那面金色的日月战旗,右手抚胸,单膝跪地,高声大喊“忠诚!”
声音洪亮而狂热,充满了虔诚,仿佛在朝拜自己的信仰。
而他所谓的尊严,不过是在欺压其他高丽人的基础上获得的。
高丽君臣们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满脸羞愤,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有人则死不悔改,咬牙切齿地小声嘟囔:“卑贱的奴隶,骨子里就是奴性,天生就该一辈子做奴隶,也配谈尊严?”
“忘恩负义的东西,背叛故国,迟早会遭天打雷劈。”
“不过是仗著外敌的势力耀武扬威,有什么好得意的。”
通译听到零星的嘟囔声,却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站起身,不耐烦地催促道。
“別磨磨蹭蹭的,王爷还在宫里等著呢,再耽误时辰,休怪我不客气,快走。”
说完,便转身大步朝著王宫走去,姿態傲慢,仿佛在驱赶一群牲口。
昔日王宫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征服者的压迫感。
这曾是高丽世代居住、执掌权柄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俯首称臣的屈辱之地。
穿过宫道,沿途皆是列队而立的明军士兵,甲冑碰撞声清脆刺耳,成了这死寂王宫唯一的声响。
行至大殿之外,高丽国王下意识地抬头,赫然看到大殿正中央,那个曾经属於他的王座上,正坐著一个身著锦袍、气势沉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