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翼老馆主脸上旧疤绷紧,仿佛被这一场水口夜战重新扯开。
冰川馆主身后的两个抱刀弟子,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界外那些还有心思的武者,终于退了。
不是被镇城卫逼退。
是自己退。
他们一步一步退出人群。
有人直到背脊撞上河街墙根,才发现自己的后衣已经湿透。
他本来还想等乱一点,看能不能摸进水口。
现在他只庆幸,自己没有走进那条界绳。
他忽然想起自家势力里的老人说过一句话。
有些桌,不是坐不上。
是坐上去,就会被当菜切掉。
叶霄站在旧檐阴影里,没有动。
水口前,镇罡死的死,废的废,重伤的重伤。
四大武馆连界线都没入。
顾清章、林归舟、照寂,已经把各自道统压到了旧水门上。
为的就是一枚天渊印。
而另外三枚天渊印,早已进了星辰阁暗匣。
外面这些人争的,只是他故意留下的那枚。
这才是他要看的局。
看三门道统的手段。
也看上官瑶玥这杆枪,到底能把水线定到哪一步。
他现在站不上那张桌。
也没必要急着上桌。
叶霄的目光从几个倒下的镇罡身上掠过,又落回那缕暗青水声。
旧水门这一夜,死的死,废的废,人人看见的是机缘。
他看见的是差距。
也是路。
那缕暗青水声,终于浮到能被人碰到的位置。
这一瞬,三门同时出手。
顾清章短尺往下一压,白简深处又翻开半寸。淡墨先落在暗青水声边缘,不记事,先定名。
谁取。
谁留。
谁越界。
谁乱水。
这一笔若写成,暗青水声无论落到谁掌中,都得先过他白简一账。
林归舟背后剑光一闪。
水声一断,灯影一虚,他整个人已经踩进那条断开的水隙。白简未合,铜灯未稳,旧水未落,那一息,门已经开在暗青水声前。
他的指尖,离那缕暗青只剩半尺。
照寂掌中佛珠同时下坠。
整串佛珠轻轻一沉,水面没有炸开,却被一口无形金钵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