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旧水门外,七盏镇城司铜灯落下。
灯不高,灯罩刻着镇城司暗纹。冷白灯火逐盏沉进水里,把旧水门、东桥水口、小埠口、外河前段,圈出一条半明半暗的线。
黑铁栅纹丝未动。
木闸扣死。
水位平得发冷。
河街上的人,却被镇城卫一层层逼退三丈。
脚夫、挑水人、夜里讨生活的寻常人,还有几个想凑热闹的闲汉,被刀鞘一横,立刻缩脚。卖热汤的妇人连炉子都没来得及收,只能抱着木箱退到墙根,箱角磕地,铜钱哗啦响了一串。
有人低声问:“这是封水?”
旁边老货郎脸色一变,一把拽住他袖子。
“别问。”
“镇城司的铜灯,不是给人看的。”
“亮了,就退。”
那人还想踮脚往里看,镇城卫的刀鞘已经横到他胸前。
“退。”
河街一下安静了。
他们不清楚界内出了什么,只知道镇城司铜灯一亮,这段水口便不再是寻常夜路。
界绳从铜灯下拉过。
两名黑甲镇城卫守住绳端,记册人坐在水口旁,笔尖悬着,墨还未落。
界外伤民,镇城司追责。
界内伤亡,各凭本事。
铜灯另一侧,上官瑶玥站在水边。
她一身素净短衣,外罩窄袖披风,发髻束得很紧。镇城卫、铜灯、界绳,都在她身后。
她往界内一站,便不是来守规矩的人。
而是入局的人。
一杆长枪斜立在她身侧,枪身乌沉,枪尖不亮,低垂时几乎贴着水面,冷如雨洗寒铁。
叶霄站在旧檐阴影下。
离水口不近,也不远。
从这里望去,旧水门下方那片水影越来越淡。东桥背阴处,几块旧桥石被水苔盖住,棱角黑冷,埋在水色里。
普通人只觉得水下多出了一片旧影。
石阶。
断桥。
还有半块残牌似的暗影,在灯火里一浮一晃,仿佛夜色把河底旧物翻了出来。
真正盯着水线的人,看的不是那片旧影。
而是旧影尽头,那一缕暗青水声。
一上一下。
被旧水门扣着。
三枚天渊印,已经进了星辰阁暗匣。
旧水门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