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落下,灯火都会先低一瞬。
第三日傍晚,最后一瓶丹药见底。
静室里的药气已经淡到几乎闻不见。案边只剩几张沾着油霜的封纸,冷冷贴在桌面上。
叶霄站在木桩前,又一次起刀。
这一次,灯火没有乱跳。
它缓缓低下去。
黑刀还未真正落下,木桩表面先无声凹陷,仿佛被一口看不见的重刀按住。
下一息,刀锋落下。
裂痕从凹处直贯到底。
咔。
一声轻响。
木桩分开。
没有木屑炸开。
也没有刀风外泄。
叶霄收刀。
眼前,命格光字微微一闪。
【神威破天刀·入门:1/5000】
叶霄没有再看光字。
他低头看着掌中黑刀。刀身仍旧沉冷,可那一线刀威,已经能从罡核一路送进刀锋。
陆绝那一刀,终于不再只压在他身上。
也落进了他的刀里。
但他也明白,玄衡宗再来问罪,便不会只带一封素帖。
叶霄收刀入鞘,推门而出。
暮色已经压到后院。廊下风冷,吹散了屋里最后一点药气。他衣衫干净,脚步已经稳了。
前厅里,林砚正伏在账案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松了一口气,随后从账案下抽出一本薄册。
册皮无题,里面夹着几张湿过又晾干的纸。
林砚低声道:“阁主,这段时间水线那边回来的记录,都在这里。”
他把薄册推到叶霄面前。
“我没敢删,也没敢替他们改话。”
叶霄接过薄册。
册页不厚,却记得很碎。
挑水人的字歪,纸边还沾着井泥。他只写了一句:西侧旧井打上来的水,桶底多了一层黑砂。
药铺伙计那页有淡淡药渍,写的是东桥水口夜里有潮铁味,像旧铁栅泡久了,从水底翻上来。
守夜人不会画图,便在纸上描了半截断掉的灯影,旁边补了一句:风停时,也断。
修沟匠那条最短:旧水门偏缝,回水顶木屑。
还有清石巷、南街旧井、外河前段。
有的只是一句话。
有的连字都写不正。
这些话放在外头,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叶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