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站在门口,抬头看牌匾。
对哑巷的人来说,这里像天边的灯。
他抬手敲门。
敲门声落下那刻,那道看不见的界线裂开一条缝。
“谁?”
门闩一拨,一名少女走出。
她腰背笔挺,靴底轻轻一踏便站定,眼神清冷。衣色素净,却一尘不染,袖口收得利落,手背干净得过分,偏偏指根有一道细细旧伤。
她的目光从叶霄袖口的铁灰、冻裂的指节扫过,又落到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衣上,眉头微皱,却并无鄙夷。
她皱的是手、腿,那是练武的人最先看的地方。
“哑巷来的?”少女开口。
叶霄点头。
少女语气冷淡,却不羞辱:“这里不是救济堂。求药、求饭,我们帮不了。”
相似的求生路她见过太多,本能就把人归类。
“我来学武。”叶霄声音不高,却很稳。
少女一顿,重新打量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学武。”
四个字落下,叶霄指节绷紧一线。
这是他把命往前推的一步。
推错了,就摔下去。
推对了……他不敢想,只能把呼吸压稳。
两人对视片刻。
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哑巷来的,不是来讨一口活命的汤,也不是来求一块止痛的药,这是她没想到的。
武馆深处传来沉稳脚步声。
厚门后走出一道宽阔高大的身影,逼得门口都窄了些。
“薛婵师姐,发生何事?”
青年肩宽背厚,步伐稳沉,每一步都压得人心口发闷。
薛婵迟疑一下:“唐奇师弟,这人要学武。”
唐奇目光扫叶霄,从头到脚一遍,嗤了一声,语气天然带着居高临下:
“哑巷的人,先学会活着再说。”
不是刻意羞辱,是默认事实。
哑巷是下城最底层,就算同在下城,在哑巷外的人眼中,两者也隔着一道天堑。
叶霄没动怒,也没辩。
这种话他听太多了,多到像天气,不会引发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