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静室里的灯油快尽了。
叶霄站在青砖中央,脚边那道最初裂开的细纹还在。三日来,他每次踏步都避开那道裂纹,也每次都看见它。
力重,砖裂。
罡散,步空。
气血慢,骨先吃反震。
罡核稍震,整条劲路便断在最后半寸。
到今日,案边新添的空药瓶又多了十几只。瓶口封蜡全破,药气早被耗尽,只剩一点苦涩残在瓶底。
叶霄胸腹间,罡核缓缓一转。
罡意下行,骨力扣住落点,气血最后补上,不迟不抢,接到脚底一寸。
他抬脚,落下。
青砖不裂。
罡意不散。
气血不迟。
罡核不震。
静室里的灯火轻轻一伏,又立住。
叶霄没有立刻收脚。
那一寸落点钉在青砖下,明明没有留下半点裂痕,整间静室里的浮灰却低了一线。
脚骨深处,反震还在。
三日硬磨出来的细痛一层叠着一层,从脚踝往上漫。
“日子再苦,也不能拿你的命去换。”
叶霄垂眼,看着钱袋布面被她攥出褶皱。
他听见母亲声音在抖,也听见小雪喘息里夹着热气。
若真从北炉退下来,他们娘仨就连想死,都轮不到自己挑日子。
他喉咙动了动,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会活着回来’。
最终还是咽回去……他不敢随便许诺。
他只说一句结论,话落下去,屋里再无退路:
“退不了。”
母亲愣住:“为什么不能?他们还能把你拎回去不成?”
“灰袖来过。”
四个字不响,却把屋里那点热气全压住了。
母亲脸色一下难看至极,声音几乎挤出来:“他说什么?”
“问死人数,问谁顶炉。”叶霄顿了顿:“记了我的名字。”
他从没想过退出北炉。
不单单是被记名,更重要的是,赤血桩要更快往上推,就离不开那里。
小雪和母亲的药,甚至悬在头上的巷钱,也都只能靠北炉工钱。
屋里静了一下,只剩小雪浅浅的喘息。
母亲张了张嘴,声音几乎出不来:
“记名……”
她清楚,被灰袖记住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