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他站在门内,看着台阶下那一片人,许久没有说话。
热饼还冒着白气。
柴捆上沾着雨水。
半袋米被人用布扎得很紧。
一个孩子踮着脚,把一小包糖举过头顶,又被他娘按了回去,低声说:“等记了名再给。”
林砚看见这一幕,手指慢慢收紧。
他们不是来求赏的。
也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只是知道,那个替下城挡过刀、替他们做过主、让他们日子更好过的人,昨夜没死在城主府。
林砚转头道:“另起一册。”
守门人抬头。
林砚道:“接在重牢那几册后面。”
他接过笔,在新册封皮上写下四个字。
城主府后。
守门人低声道:“还是照旧?”
“照旧。”
林砚抬头看向门外众人,声音不高,却让前排的人都听得清楚。
“东西可以收。”
“每一样都记名,记价。”
“日后星辰阁药线、柴线、粮线能抵的,照价抵。”
“抵不了的,也入册。”
“不能让他们白送。”
门外静了一瞬。
那提饼的妇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篮子,眼眶又红了。她把篮子放下,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那你们告诉叶阁主。”
林砚看向她。
妇人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出一句:
“让他好好活。”
林砚握册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会转告。”
守门人开始登记。
热饼、干柴、药酒、鸡蛋、旧布、半袋米、一包糖。
名字一个个落下。
有些人会写字,有些人只按手印。有些东西轻得几乎不值钱,可每一笔都记得清楚。
登记到那块旧布时,里面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字写得不好。
只有四个字。
出来就好。
林砚看着那四个字,笔尖悬在册页上,半晌没有落下。
后堂传来脚步声。
严泉走到他身侧,袖口还湿着,身上带着伤房的药味。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皱纸,又看向门外还在等着登记的人,沉默了片刻。
“这一册,别放账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