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灰袍老人。
老人两手拢在袖里,背微驼,眼皮耷着,像是半睡半醒。
可叶霄刚走近三十步,他的眼睛便睁开了。
车帘随即掀起。
沈二爷坐在车里。
他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腕上缠着细布,白玉扳指也换了一枚新的。
看见叶霄,他笑了。
“叶阁主。”
声音不高,却刚好够街边的人听见。
“这么巧。”
叶霄停步。
沈二爷看着他,笑意更深。
“这是去镇城司?”
“你这刚顶了城主府的命令,入夜又要去镇城司告状?”
他轻轻抬了抬缠着细布的手腕。
“叶阁主真忙。”
街口安静下来。
茶摊掌柜握着壶把,手停在半空。
沈二爷像是没看见,只慢悠悠道:“不过我劝你一句,少费力气。”
“你救了几个丫头,拿了几只破瓶子,又扣了两个下人,就觉得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他笑着摇头。
“下城人就是这样。”
“总以为见了血,就是大事。”
“总以为拿了证,就能翻门。”
“可你知不知道,在天渊城,有些门,不是几张纸、几根针能敲开的。”
叶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二爷又笑了一声。
“那张回执,城主府盖了吗?”
“没有吧。”
“你看,你星辰阁写得再多,最后也只能放在自己案上。”
“出了那道门,谁认?”
叶霄仍然没有开口。
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沈二爷身体忽然一僵。
那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气外放。
可他后背骤然发寒,指节下意识扣住了车沿。
灰袍老人一步横到车前。
“二爷。”
声音很低。
沈二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挂上。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抖,被叶霄看见了。
也被街边的人看见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怎么?”
他盯着叶霄。
“想动手?”
灰袍老人挡在车前,眼神越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