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摇头。
也有人只说了一句:
“那就看明日。”
夜深。
星辰堂前厅的灯还亮着。
林砚坐在灯下。
账册一页页摊开。
旁边一汉子低声道:
“林哥,你歇会儿吧。”
林砚摇头。
“不能乱。”
那汉子道:
“账乱了会怎样?”
林砚抬头。
眼里全是血丝。
“账一乱,谁退了,谁留了,谁逼人,谁递刀,就都分不清。”
“账一乱,堂主出来,第一笔先算谁?”
那汉子喉咙一堵。
林砚低头,继续写。
伤房里,黄小豆带回来的散药,已经快见底了。
严泉没有再说还能撑多久。
荒狼坐在门槛上,眼睛盯着门外。
马武站在院中,刀没出鞘,人却钉在那里。
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明日更难。
今日还有五个脚夫搬货。
明日未必还有。
今日伤房还能吊住。
明日未必还能。
今日万胜只是问门。
明日万胜要开账问票。
林砚低头,在账册最后添了一行。
堂主闭关第三日。
星辰堂未乱。
写完这句,后院静室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前厅几个人同时抬头。
马武已经先一步转身。
几人赶到后院时,静室门还没开。
门后没有罡气外冲。
只有一股收得极紧的气息,从门缝里透出来。
马武胸口一紧。
下一刻,门开了。
叶霄从静室里走出来,沉黑长刀握在手里。
刀未出鞘。
可几人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那口悬了三日的气,终于落了半截。
马武眼眶一下红了,又硬生生压回去。
严泉张了张嘴,没说话。
荒狼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砚抱起账册,手指扣着账脊,许久才松开。
叶霄扫过众人,又看了一眼林砚怀里的账册。
什么都明白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