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就在这里。”
“车在。”
“砂也在。”
票柜管事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杜玄照看向跛腿矿夫。
“还差一句人证。”
跛腿矿夫身子一僵。
他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车在这里,只能证明车没进库。
可是谁把它从槽口前抢下来,前两车又去了哪里,必须有人当众说出来。
可这句话一出口,他就不再只是被拖去炉口的矿夫。
他会变成卷上的活证。
也会变成黑炉城那些高高在上,无人敢违抗的大人物眼中钉。
他本能地看向矿监所主簿几人。
这一瞬,他还是怕了。
叶霄没有催。
只站在他前面。
刀锋垂着。
像一堵墙。
跛腿矿夫看着叶霄的背影,喉咙滚了滚,终于开口:
“车是我们拖回来的。”
“从换砂槽前抢下来的。”
“当时车轮离槽口,只剩三尺。”
他抬起手。
掌心血肉翻开,被铁链勒出的伤还在渗血:
“前两车已经进槽。”
“这一车,是我们亲手拖出来的。”
“没让它进炉。”
这句话落下,砂库门前那些清灰班矿夫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灰铲。
又看了看跛腿矿夫腕上的血痕。
那一刻,他们忽然明白,自己今天原本要铲掉的,不只是炉灰。
杜玄照落笔:
“活证。”
“跛腿矿夫,亲拖最后一车正砂离槽。”
“十余矿夫同证。”
矿监所主簿终于开口:
“杜大人,这些矿夫受胁于人,证词未必……”
话没说完,叶霄已经抬手。
“受胁?”
“那就说清楚。”
“谁胁的?”
主簿嘴唇一动。
叶霄看着他。
“我?”
主簿没敢接话。
叶霄没有再逼他,只把手指往高济川那边一压。
“矿夫你可以说受胁。”
“那他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担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