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要我说就不用担心。”
他声音压低了些:
“高济川够老辣吧?”
“办案二十年,查到最后,连信都递不出来。”
灰衣管事喉结动了动:
“可若是……他们真找到高济川呢?”
黑炉镇城司副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灰衣管事后面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副使慢慢道:
“找到,也带不出来。”
“锁一动,井一塌,他就是死人。”
案桌旁安静了一瞬。
票柜管事接过话:
“车拖不回。”
“人带不出。”
“炉在地下深处。”
“炉里的东西,也摊不到砂库门前。”
城主府管事转着玉扳指的手,也停了一下。
他抬头,再次看向矿道方向:
“更何况,炉台上还有那位。”
这句话落下。
几人都沉默了一息。
那位,旧档里早就该死了。
只要他还坐在那口炉前,黑炉城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就还有最后一层底。
矿监所主簿看着水刻。
最后一滴水,落了下去。
远处卯时鼓,第一声响起。
咚!
主簿站起身,拿起清灰章牌:
“开库门。”
灰脸矿头刚要应声。
远处,忽然传来车轮声。
很沉。
咯吱。
咯吱。
车轮碾过碎石,一声一声压近。
所有人同时转头。
灰白晨光里,一辆砂车被人一点点拖了过来。
车布边角焦黑,像刚被炉火舔过。
车前没有马。
是人。
十几名腕上还带着铁链血痕的矿夫,咬着牙拖着车绳。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跛腿矿夫。
他一瘸一拐,掌心缠着破布,肩膀还在抖。
可他手里的车绳,攥得很死。
车轮压到砂库门前那一刻,清灰班矿夫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们未必认得这辆车。
可他们看得见车布上的火痕。
看得见拖车人腕上的血。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