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壳。
里面一团废砂芯。
像一块被黑皮裹住的烂骨。
杜玄照看着那层灰白,声音冷了下去:
“外面裹一层真砂,里面全是废砂。”
“账上照样能写成正砂。”
叶霄看向槽底。
杜玄照继续道:
“这批砂一旦入了镇城司库额,就会被当成真砂发下去。”
“有人拿它冲境。”
“有人拿它炼兵甲。”
“有人拿它淬刀。”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冷光:
“等真要用命的时候,罡气接不上,甲会裂,刀会崩。”
“死的人不会死在黑炉城。”
“会死在外面的任务里,死在战场上,死在一次看似普通的失手里。”
“到了那时候,砂账上只会写一句。”
“三车正砂,已入库。”
“至于死掉的人,会被写进另一卷。”
“外勤失手。”
“阵亡。”
叶霄没有说话。
他看向最后一车正砂。
车布被炉火燎黑了一角。
可车还在。
砂也还在。
前两车已经进了槽。
最后这一车,被他们从炉口前抢了回来。
这一车,就是原样。
杜玄照回到账匣前。
账匣已经开了。
他没有细翻整套账,只抽出三处。
第一处,是白灯引车。
第二处,是黑灯过号。
第三处,是夜运三车。
三页摊开。
车路、账路、槽口,全对上了。
车没进砂库。
账先过了号。
前两车进了暗炉。
最后一车,还停在这里。
到了现在,一切已经明了。
黑炉城要做的事很简单。
先把正砂拖进暗炉炼掉。
再用废砂补进库里。
等卯时清灰,把炉里的痕迹扫干净。
等午时封账,外面的人就只能看见一句:
三车正砂,已入库。
杜玄照合上账匣。
“走。”
叶霄问:
“去哪?”
杜玄照抬头,看向来路矿道尽头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