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签尾,忽然一抖。
杜玄照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
叶霄在他声音落下前,就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不砍老城主。
他砍炉阵。
体内罡气滚动,最后压成一线,刀光贴地斩出。
贴着地面切入黑炉罡砂。
老城主怒喝一声。
周身扭曲空气猛地涨开。
像有一堵无形墙,推着整座暗炉往外炸。
叶霄左肩血线被炉风一扯。
血甩到脸侧。
可他的刀没有退。
这一刀,必须断。
断那口送到老城主身上的炉气。
叶霄一步压下去。
刀锋与罡气猛地切进第三道灰白砂痕尽头。
咔嚓!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铁索,被一刀斩断。
黑炉罡砂猛地炸开。
轰!
炉阵送向老城主的那口气,被叶霄一刀截断。
老城主周身那层扭曲狠狠一颤。
上一口炉气没续上。
反冲回了他体内。
老城主胸口一震,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炉台下方,黑砂翻滚。
整座暗炉都像被人从底下砍了一刀。
青褂中年人脸色惨白。
账房跪在炉令旁,连捡都不敢捡。
旧砂井封口旁,那些黑炉镇城司的镇城卫下意识后退。
他们第一次觉得,腰间的牌子很烫。
老城主缓缓抬头。
半成未成的覆罡势,在他体表扭曲震荡。
不稳。
却依旧可怕。
叶霄站在炉光里。
左肩血还在流。
刀尖垂下,血顺着刀锋一滴滴落进炉灰。
他看着老城主:
“炉阵送你的那口气,断了。”
“今晚,你冲不了覆罡了。”
炉台上,老城主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暗炉里的火声都像低了下去。
他慢慢低头,看向身下塌乱的黑炉罡砂。
那里原本亮着的灰白砂痕,已经断了一截。
半枚乌铜旧印在炉火里发烫,印底残纹一明一暗,像快要熄掉的眼。
老城主的手指一点点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