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硬成一层黑痂。
杜玄照用银签轻轻挑出。
擦去外面的血灰后,背面显露的不是完整字。
是三道很新的短划。
短划下面,还有一个被血磨开的“未”字残痕。
刻痕边缘挂着血。
这是他临死前,用碎算盘上崩下来的断铜钉,一点一点划出来的。
杜玄照盯了几息。
“三道短划,是三车。”
“这个未字,是未入库。”
他声音低下来。
“夜运三车。”
“未入砂库。”
矿洞里的风陡然冷了一截。
叶霄看着那枚铜片。
这是账手拿命刻下来的账。
是为了让人知道,那三车正砂,没有进砂库。
车被白灯带进了这里。
黑灯却在账上过了号。
杜玄照把铜片压进证袋,声音低了些:
“车没入库,账却过了号。”
“车和账,是从这里分开的。”
他又看向那串珠号。
“这条废矿线,可以并进正砂断供案。”
叶霄道:
“他也写进案卷。”
杜玄照笔尖一顿。
押运账手听见这句话,眼睛终于闭了一下。
最后一口力气,终于找到了落处。
他的两根手指慢慢松开。
胸口轻轻一陷。
再没有起伏。
叶霄看了一眼,确认他已经没气了。
杜玄照沉默片刻,取出封绳,绕住炉钩、碎石和矿壁。
又把算盘珠、铜片取出的位置、押运账手躺着的地方,全都圈进一处。
银签落下。
落在那七粒算盘珠旁。
杜玄照提笔:
“押运账手,死前留证。”
“算盘珠排成废井编号,原地封存。”
“账手铜片,记夜运三车未入砂库。”
“炉钩穿腕,矿灰灌喉。”
“记杀人灭口。”
他抬眼看向叶霄。
“尸身是证。”
“算盘珠是路。”
“铜片是账。”
杜玄照写完,又在案纸下方补上三项:
白漆油痕。
新木屑。
账手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