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管事端着茶盏,笑意淡了些。
黑炉镇城司副使没有立刻说话,只把桌上的卷宗重新摆了摆。
焦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失踪名册放在旁边。
遇匪痕迹、追线文书、矿期令,则摊在最上层。
摆得很整齐。
整齐得像早就等人来翻。
矿监所主簿道:
“城门前扣车,算他们快。”
城主府管事放下茶盏。
“但他们进了案厅,就得一页一页看。”
黑炉镇城司副使看向那册焦账。
“先递焦账。”
矿监所主簿点头。
“递给杜玄照。”
厅内静了一瞬。
几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杜玄照案房出身。
他接了账,就会看账。
他低头看账,叶霄就得等。
等人坐下,茶就能上。
茶一上,卷一翻,话就能慢慢说。
他们不需要把叶霄二人拦在门外。
只要把他们拖进桌上这堆规矩里。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茶还热着。
卷宗也摆好了。
黑炉城给叶霄准备的第一道局,已经摆在眼前。
案厅在东街里侧。
厅外也有灰。
扫得很干净。
可门槛缝里还是黑的。
叶霄和杜玄照走进来时,厅内几人同时起身。
矿监所主簿脸瘦,眼细,手边压着一册焦黄账簿。
城主府管事衣衫干净,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黑炉镇城司副使站在中间,笑意稳得很。
他先开口:
“叶大人,杜大人。”
“高大人先前追线,本该由他递回急报。”
“只是他入废矿之后,暂时传讯不便。”
“我们几方怕耽误镇城司正供,才先备了卷。”
这是他们的口径。
像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叶霄没有打断。
矿监所主簿接过话:
“矿库失火,是矿火走漏。”
“黑炉城炉区老,火脉杂,这种事虽少,却也不是没有。”
他说着,把焦账推出来。
“这是焦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