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秋没了。
青沙渡那条线也翻了。
叶霄成凝罡了。
最要命的是,百草商会的一位凝罡,也死了。
这四样东西,拆开哪一样都足够让下城一夜不安。
偏偏一夜里狠狠砸到一起,顺着外河、水线、旧口和东桥往城里钻。
别说那些平日靠灰口、脏路、探风、递话活着的人先收了声,就连上城那批原本还坐得住、压得稳,等着看叶霄死在门前的人,也都被生生惊醒了。
有人最先记住的,是韩柏秋真死了。
也有人更在意另一句:叶霄成了凝罡。
可再往深一层看,真正让人发寒的却是——他不只踏进了凝罡,还打死了一位凝罡。
风一进城,原本还想伸手、还想探风,还想顺着这股乱势往前摸的人,都先把手收了回去。
人们都明白,从今往后,天渊城里已没人敢再只把叶霄当成,下城里够狠的刀。
……
翌日一早。
上城,秦氏商会。
窗开着半扇,晨风从临水那面缓缓卷进来,把案上那缕新沏开的茶气吹得微微一散。
叶霄坐在桌前,没先碰茶。
人已经收拾干净,气息极平。
若不是昨夜那口风先他一步进了城,单看此时,谁都看不出他做了什么事。
正因为这样,才更压人。
昨夜那场杀伐,像被他连血带气一并压回了骨头里,只剩下一身平稳。
慕青站在窗边,先看了叶霄一眼,又看了看案后那位还端着场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少主,你再这么端着,别人还当你今日请的不是叶堂主,是请了哪位酒楼红牌。”
秦策行失笑道:
“你总能把一句像样的话,说成这古怪的样子。”
慕青轻哼一声,半点不怵:
“我若不说,怕你待会儿明明是真心诚意,嘴上却还装得像顺手提一句。”
秦策行也不恼,只转头看向叶霄,语气温和:
“叶兄别见怪。”
“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嘴上向来没个轻重,也没真把我当过什么少主。”
慕青接得极快:
“少主这话说反了。”
“我不是没把你当少主,我是太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少主。”
“越是心里早就盘明白了,嘴上越要慢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