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平,终于一寸寸冷到了底。
到这一步,他亲自来收的这口账,已经被叶霄彻底打塌。
宋川还活着。
老人、女人还活着。
那名被留下的眼还在。
册没收回来。
连压底的凝罡供奉,也死在了东栅前。
这一趟,不只是没收成。
更是被叶霄翻了桌。
韩柏秋声音不高,却冷得发硬:
“快。”
橹声一乱,那只乌篷船立刻离了短栈一截,顺着外河那层黑水就往下滑。
提灯的、提匣的连头都不敢抬,只知道拼命推橹。
荒狼脸上压着怒意。
他不是没想追。
可只一眼,他就知道,已经晚了。
韩柏秋退得太早,早到孙供奉还没彻底塌,他就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命从这口局里抽了出去。
现在再追,不是抬脚就到。
而是先要扑过这一截黑水,再咬住那只已经顺势滑开的船。
这根本不可能。
更要命的是,东栅这边的局也不能松。
荒狼咬着牙没动。
他知道,叶霄也不会动。
因为这口刚刚抢回来的局,只要松一下,就会立刻反烂。
宋川肩口那道伤还在散。
老人腰上的旧伤还只吊着半口气。
女人的状况更糟。
叶霄站在短栈边,盯着那只乌篷船越拉越远,直到那截黑水把东栅和船头彻底扯开。
他才冷冷开口:
“逃了也是要死。”
韩柏秋立在船头,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已经彻底没了。
可他终究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隔着那层越拉越开的黑水,盯了叶霄一眼,声音第一次真从牙里压出来:
“那就看看谁先死。”
“你杀了百草商会的凝罡供奉。”
“叶霄,这口命,你背不住。”
船头一偏,话音砸进黑水,那只船已经顺水去了。
叶霄没再看他,转过身来,声音没有半点多余起伏:
“封人。”
这两个字一落,荒狼那口乱意立刻被压回去,转身就回了车后。
那女人已经快塌了,脸色白得像纸,手却还死死压在腹前那团被血和药泥浸透的布上。不是防谁,是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