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拖着人往外撞,不如先把人按住。
他声音压得很平:
“先不动。”
“人和册都在这。”
“他们一定会来。”
荒狼没再问,只点了下头,反手先把宋川和那老人一并往车轮阴影里压,先护住再说。
……
城里,百草商会后院,灯还亮着。
桌上那只药盏刚换过,苦气压着灯火,一直没散。
韩柏秋坐在案后,正低头翻着今夜那几页还没并进总账的零纸。
下一刻,门外那人脚步一乱,几乎是撞进来,只来得及喊一声:
“掌事。”
韩柏秋抬了眼,声音还平着:
“何事?”
那人喉头滚了一下,才把话挤出来:
“外庄那边……断了。”
韩柏秋指尖停在纸边,只淡淡问道:
“谁断的?”
“还……还没摸清。”
那人脸色发白,喘了口气,才又补上一句:
“而且不只如此……连青沙渡那头,也没人来讯了。”
屋里那点药气,这才真正沉了下去。
韩柏秋慢慢抬起头。
先是第三口出事。
今日又是外庄……不过若只是如此倒也罢。
但人顺着线,摸到水边,这性质就不同。
他冷着脸问道:
“册呢?”
来人脸色又白了一层,张了张嘴,却没能答上来。
答不上来,其实就已经是答案。
韩柏秋脸上那层一直压着的稳,终于裂开一线。
半晌,他把手里那页零纸慢慢放下,声音压得更低:
“备车。”
“这回,我亲自去一趟。”
……
风从外河贴着栅口压进来时,荒狼先偏了下头。
是轮子碾泥的声音。
很慢,也很稳,从外河边那条更低、更潮的路上,一寸寸压进东栅外头这片烂泥里。
叶霄却没去看车,只看人。
宋川肩口那道伤把半边短衫重新浸透了,脸白得像纸,偏偏那口气还吊着。
那老人被荒狼拖到车后,腰上那道旧口子一跳一跳,稍一挪急,就要散在这口泥地上。
那女人半蜷在车影底下,嘴唇白得发灰,手却还是死死护在腹前,连指节都